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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杀了谁》,是奈保尔的一个短篇,短篇里的哥哥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生活被毁了,他的体内放置了爱和危险,他把爱投向自己弟弟,关心他爱护他,希望他能去过一种全新的生活,然而,弟弟的生活也被毁了。小说一开头,他们就杀了一个人,但这并不是让他们害怕的原因,真正令他们害怕的是他们看不到自己真正的敌人,所以他无法杀死自己的敌人,他们意识到自己的生活被毁了,却不知道是被谁毁了,“如果你看到自己的敌人,你可以杀了他,但是,你看不到”。
村上春树在《当我跑步的时候我谈些什么》其中的一个章节里调侃说,现在世界面临的麻烦很多都被记到全球变暖的头上,什么服装业销售额下降呀海上出现漂流木呀,因为这个世界需要一个特定的恶人,可以供人们指名道姓,千夫所指:“全都怪你!”。然而又有多少人却像奈保尔笔下的兄弟两个,并没有足够的幸运有个一个摸得着抓得住的敌人,只能是一个向空中挥舞刀剑与风车搏斗的堂吉诃德。
那个看不见的敌人,想来想去我觉得要么是许巍年青时也彷徨的唱过的:就“就像是战争,那对手是自己”,我们都无师自通的学会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自己跟自己打架;要么就是任性又抓狂的把责任推到这世界身上:全世界都在与我为敌。只是这两个敌人也不是实实在在的,毕竟,有谁能真的明白自己是什么世界又是什么,而如果真的全世界与你为敌,那么你又能杀了谁?
在慢慢养成的阅读习惯中,我已经开始慢慢改掉那种想要得到一个方法论去指导生活的想法了,而我喜欢的那些作家写到最后也大都去追寻一种无为的平静了,而这又绝对不是方法,而是他们生活写作多年后的自然心境。现在仍然继续阅读,只是因为作家那种最本质的天职:他们说出了我们心里想到却无法说出口的东西,他们的文字帮我们的问题明确的提出来了,而之前,我们甚至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的时候就急功近利的寻求解决的方法。
我喜欢奈保尔那些描写处于文化碰撞地带性格碰撞地带自我冲突不断的边缘人的小说,这些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断的试错,试图确定自己在这世界应有的位置,也许他们终将失败,但尽管命运无休止的折磨他们羞辱他们,他们却始终没有自轻自贱到放弃心中那储存爱恨的微小部分,这是属于小人物的骨气。“我是谁”这个问题在这个人口和信息双重爆炸的年代,或多或少都在折磨着每一个人吧,而奈保尔的伟大在于,他会让乞丐、流浪汉、厨子、骗子这些被人踩在脚下的小人物去问出这个哈姆雷特式的问题。(就像就像贾樟柯说拍《小武》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小偷的哲学世界)
PS:1、最近光忙着倒腾我那个破论文了,老爷爷说写不完初稿不让回家,为了拯救我人生中的最后一个暑假我也只有拼了。
2、叔叔带着我们全家的大宝贝疙瘩小胖子来访,我于是就拖着一个青春期的胖子在烈日炎炎下到处瞎逛。
3、我帮星星买了李志的吉他谱给自己买了维生素C和E。
4、我的BB霜神秘的失踪了。
5、很多事情你们以为我不知道的我都知道,很多事情你们以为我该知道的我反而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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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5
给那些说过永远爱我的人 - [记录]
《奥巴马近照,他是非常非常普通的一个熊熊,但是23岁还能收到这种礼物实在太让人开心了)
1.给那些说过永远爱我的人
“给那些说过永远爱我的人”,是一本书的题记,因为这个太过让人揪心太过美好的题记,我拒绝去看那本书,害怕一本书的厚度也许比不上一句话的意境,比不上一句话带来的那种想象之外的留白。
昨天sugar打电话来开玩笑的说,又一个喜欢我的男生另寻别家了,又被我熬完一个。
我想她肯定没有那么傻会相信一个她并不喜欢的男生说过的永远喜欢他的话,她也不是那种暗自计算一下有几个男生喜欢她来满足小女生虚荣心的年纪了,她也当然没有任何资格去抱怨。
只是,当初不是说过永远这种词语吗,说完之后就各找各妈各回各家也挺让她这个感情至上者寒心的。
她从来没相信过,但不代表她不想相信。她从来不说决绝的类似于笑话的话,因为有些话对她来说太重,要么不说,说了就是收不回来的水。
他们太傻了,sugar说,如果不能坚持,就不要随便说话。
最让她遗憾的是,她自己觉得这个男生应该是至今为止对她最宽容的一个了,也许她以后都不会遇见这样的人了,然而她还是无法喜欢他,所以后来她跟我说,其实是她自己活该。
但是我一点不觉得她有悔改的意思,因为,如果坚持喜欢是一种坚持的话,坚持不喜欢难道就不是一种坚持吗?
我是因为这样才爱她的。我、亲、爱、的、偏执狂。
2.我要打破这个小小的世界去爱大大的你
我最爱的几个姑娘最近纷纷来电跟我表示爱情的不可靠,有分手的然后语重心长的跟我说谈恋爱不能冲动的因为现实是残酷的;有因为钱吵架的,还有说决定以后要当工作狂男人靠边站的。
我完全不相信这几个疯女人的所谓的经验之谈,并且深知她们在下一次谈恋爱的时候肯定又成了傻妞一个,因我就凭我那点出息,我也不大有结交女强人的可能性,一水的小媳妇或者装B文艺女青年。
听完她们的种种遭遇后,我得说,首先,我很难过,我希望我爱的姑娘们都快乐,但是不是这样;其次,我还是很难过,因为现实这道墙是连爱情也绕不过去的。
于是我就想到中彩票这事了。有一次我在一据说挺喜欢我的男的的博客里看到他被人询问要是买彩票中了五百万会怎样,我立刻思想恶劣的想到,肯定是首先就不喜欢我了,赶紧找个巨美的去追一下。
怎么说呢,我觉得吧,你可能会想,我要是中了五百万的话,我就能改善我们的生活了,但是问题是,要是你真中了五百万,“我们”可能就不存在了,就只剩下“我”了。
所以,五百万这事吧,还得考虑考虑。(哈,我可真能装呀,说的真能中了五百万似的,我最好的运气也就是喝可乐连中了两瓶促销装呗)
3.也说说学习的事情
今天我和师兄去医保办调研了。收获还挺大的,以为人家肯定敷衍我们一下让我们走人呢,没想到人还挺热情的。
怎么说呢,他们对自己的难处一再强调,就像去医院调研病人一副苦大仇深一样。
多方主体之间的利益很难均衡。有没有一种传说中的理想的模式呢?
我想起奈保尔在《魔种》里写下的最后一句话:“不该抱有理想的世界观,灾祸正是由此产生,解决也是由此发端。”
自认为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忽然发现,其实自己内心充满了怀疑,伟大如奈保尔,也不知道下一步到底会怎样。
4给我亲爱的奥巴马另起一段这两天气温有所下降,我每天抱着我的奥巴马睡觉,因为奥巴马最近人气颇高,我的熊熊就听从我姐的建议,正式取名为奥巴马了。
不是我装,真的,我每次看见奥巴马的那两个眼珠子,虽然明明就是两个黑色玻璃球做成的,但是我总觉得那眼睛很忧郁,看的我怪难受的。
当然,也许那是玻璃反射出的我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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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1
一个身陷回忆的人,他一定是个诗人 - [声音]

“如果有一天, 我老无所依
请把我留在, 在那时光里
如果有一天, 我悄然离去
请把我埋在, 在这春天里 ”我有两个习惯,一个是听到彭坦的新歌就倒回去听《南方》,另一个就是听到汪峰的新歌就反复的再去听《美丽世界的孤儿》。
听到《春天里》的一瞬间,恍惚觉得,那个唱着《美丽世界的孤儿》的汪峰又回来了,这种回来不是说他重回到了那些个青春年少,而是他再次有了一颗对生活敏感的不安宁的心。
看到很多人都说,好像又看到了鲍家街43号的汪峰。记起有一次在豆瓣看到一个小姑娘说她非常喜欢《飞得更高》,跟帖里一个网友说,你应该去听听鲍家街43号时的汪峰,紧随其后的帖子里于是有了一串“同意LS”的回复。
有那么多人怀念那时候的他,也许连汪峰自己都会怀念吧,怀念那些没有信用卡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只有一把破吉他却拥有单纯快乐的时光,怀念那些孤独却真实的岁月,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死在并埋在那个春天里。
“都是多年以后的改变,许巍是内心归于平静的欢喜,而汪峰则是幸福在别处的失落”,很喜欢这句话,有一段时间提起汪峰我总觉得那已经是一个生活安定而平淡以至于身材略有发福的中年人了(虽然他脸一直都很胖的说),过去那些慰藉我们孤独的共鸣再也没有了,他成了一个功成名就的人,不再是那个孤独敏感拧巴的年青人了。
而听歌的那些人何尝没有改变,有时想起那些跟我一起听歌的人,我觉得他们是些陌生人,和我认识的他们不一样,但有时我又把他们看成我以前认识的他们,他们跟我一样,很孤独。
有时忍不住想,对于那些少年时代热爱过的偶像,那些给我们带来孤独自由感替我们实现了某种梦想过着某种我们想要而不得之生活的“神”,我们到底是希望他一直孤独的自由下去最后终于成为某种传奇,还是心疼的希望他也能有一天可以变得温暖拥有世俗生活的平安喜乐呢?
那天看到李志在博客里牛X的宣布恋爱消息,忽然觉得那是春末夏初知道的最美好的事情,连落寞又落魄的李志都能老老实实去恋爱了,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呢。在我想来,许巍那种平淡类似隐者的生活是一个少年时代如此不安分的人没有死磕死掉后所能拥有的最好的生活,就像小D以前跟我说他看BBC做的joy division的纪录片,看着那些老家伙一脸坦然的回忆往事,他觉得年轻时代经历过那么多狂悲狂喜的人能活下来的个个都是好样的。
然而我还是不能忍受一个曾经的偶像成为一种平庸生活的享受者,像随便任何一个中年人一样。但是,即使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也是会偶尔开一下小差忘却琐事的纷扰,回味一下往昔美好的,年青人的嘶吼是叛逆,中年人的走神也是一种叛逃。
而《春天里》就像汪峰在成功生活里开的一下小差,是他不经意的走神,思绪于是飘回到那些寂寞的春天那些依靠幻想就能生存唱着不为人知的歌谣就能很快乐的年青时光。
“不管怎么样,一个人回忆往事时永远都不该受到指责”,对于回忆我们都是如此的宽容,王小波说过他对诗人的想法,他觉得任何一个人,只要他还能在繁琐的生活之中,想起看看头上的一片星光,那他就一定是个诗人,回忆何尝不是头上的那一片星光呢?
一个回忆中的人,他也一定是个诗人。
PS,这歌对我的意义是我终于能再大大方方的说我挺喜欢汪峰的,然后不用害怕人家听了恍然大悟的说,哦,就是那个唱《飞得更高》《我爱你中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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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11
我遇见我自己是最美丽的意外 - [记录]
出发时因为强对流天气延迟了两个小时的航班;匆忙中忽然从右眼脱落的隐形眼镜;错过的万晓利的歌唱;贵且不怎么舒服的旅馆;不断做错的公交车;回来时再次延迟了两个小时的航班;不断看见地铁里的睡着的流浪汉,生怕一不小心踩到他们身上;临时住进的快捷酒店房间隔音效果奇差,能听得见隔壁的呼噜声;早晨不到六点起来冲澡赶回学校被导师骂了一天,回到宿舍收到姐姐寄来的新手机发现出了问题,由此延伸的种种不再赘述。
我的大连之行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那么美好。
然而,暴风雨和灯光下的机场也是很壮观的;弄错了的车站也是有着歪打正着的惊奇的;候机的时候看着各色人群塞着耳机听万晓利唱到:“你也要快乐,我也要快乐,我们却互相折磨着”时忽然莫名感动;对着蔚蓝的大海喝啤酒啃鸡爪子也是很好玩的;两块钱一大筐的鲜草莓也是很好吃的。
所以,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遭。
有一件诡异的事情,其实是有点小惊奇,一个很多年没有见的同学发短信问我是不是在大连。清秀,瘦,成绩优异,公主,小忧郁,喜欢王菲,摩羯座的闷骚女,皮皮这个民谣男曾经的暗恋对象,我曾经的同桌,大概是我看到短信时脑子里跑出来的不着边际的印象。
本来想约着见一面,后来终于因为犹豫而错过。推脱说风雨太大,时间太紧,其实哪里是这样,我根本不是个会制定所谓旅行计划的人。我只是觉得,她对我来太像一个无处安放的宝贝了,对她我既不能像对待那些点头之交一样随意敷衍一起吃个饭聊聊所谓的成人话题,但因为长久的别离而带来的疏离又不可避免,毕竟,这么多年,她变成了怎样我又变成了怎样呢?
其实对于她一直有种奇怪感觉,认识她的时候是我最初开始青春期叛逆的时候,我们一起涂过蓝色或绿色的劣质指甲油,一起听过盗版的王菲和许美静,不去见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敢面对那段半调子岁月。
有一次她成绩下降老师把我叫过去,隐晦的暗示是不是我的影响。从此面对她有难以名状的自卑,王亚楠对此的解释是,也许在你最需要被人认可被人爱的时候,她比你优秀太多了。
回来时姐姐打电话说起一个同龄女孩的遭遇,被医院切除了卵巢和子宫,现在忙着打官司。一下子觉得手里的那份《周末画报》太无聊了,杂志里令人眩目的商品和所谓的生活品质像一个虚假的广告,它欺骗我们似乎每个人都在得到,这个世界有那么多我们不曾了解的苦难,也有那么多我们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不断的在挑拨我们,我们在同情自己和同情别人之间艰难呼吸。
于是顺手把一沓报纸扔到机场大厅里,丝毫没有了当初对图片和色彩的那种迷恋,浮华的生活和苦难的生活,都是我所不能理解的,一如Diane Arbus所说:你无法脱出自己的皮肤,而进人其他人的身躯;别人的悲剧是永远不可能成为你的。也许,终究我们只能独自承受那一切。
但是,即使漫不经心如我,旅途上能遇见你,那真的是让我会泪流的感恩,四天自我放逐的时间,完全脱离正常的生活的轨道,彼此相约的却是在偶尔的放纵后一定要健康平静的去生活。为什么要相聚,因为人们终有一散,然而,还有什么比分离之前的狂欢更美好呢?
不知道一盏灯会不会觉得寂寞
弄错的车站
狗狗的主人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一直对着狗狗喊,东东,你不知道你怀孕了吗
小旅馆的碎花窗帘,花色让我想起齐豫的《海棠纹身》
老大唱过:樱桃好吃树难栽
离开时看过的最后一片天
走在陌生城市的街道,想起的却都是曾经熟悉的一切,如果很多事你觉得你忘了,你可以去一个远方,在那里,你无比意外的发现,原来,有些东西有些人,一直都在。
我不喜欢那些举着小旗子的景点,我浮光掠影,不能明白一个城市的气质,除了你,我对整座城市也一无所知,而其实去哪里也都不重要,太多的时候,我们喜欢的只是是不断行走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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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04
神灵与文明调制而成的爱之药 - [阅读]

“爱药”,一种齐佩瓦印第安巫师使用的效力强大的魔药,传说它能使爱人回心转意,在《爱药》的同名章节里,利普夏奉外婆之命去配置这种药丸,从而使与旧情人藕断丝连的外公回心转意。让利普夏惊异的不是“爱药”,而是外婆竟会想到要使用“爱药”,在那一刻,他发现这个强悍的养育了十几个孩子看似与温柔毫不相关的玛丽外婆是如此深爱着外公,在衰老使人性别特征日渐模糊的老年期,两性之间的爱意仍然能让人做出不可思议的举动。
至于“爱药”的真正效用,其实是没有人愿意深究的,值得深究的是这种要使用“爱药”的念头。无论是古老的日渐失传的秘方还是现代高科技的种种手段,像长生不老一样,一种挽回爱情的丹药如此诱人又如此天方夜谭。但这不能阻止人们跃跃欲试,在任何时候,爱情让人忍不住相信那些似是而非类似于梦幻的东西,就好像利普夏在使用某种荒唐的药引时说服自己:“爱药的真正魔力不在于使用了什么物质,而在于对治疗的信念。”
传统方法失灵(“爱药”失灵),现代文明无能为力(其中一个短篇是说一个很会挣钱给家里买东西的小伙子感叹,挣钱并不能解决他所爱之人的问题),爱情作为人心口的一种慢性病无始终法做到药到病除,也许正如亨利戴维梭罗所说:对于爱的治疗方法只有加倍去爱(THERE IS NO REMEDY FOR LOVE BUT LOVE MORE),对“爱药”的笃信不失为是对爱的一种努力,真正的“爱药”就是人心对“爱药”的信念。
《爱药》这本以印第安文化与白人文化冲撞为背景的小说,结构与奈保尔的《米格尔街》有些类似,即用很多篇相互关联又独立成章的短篇构造成一个长篇,每一个短篇以特定人物的独立视角展示他所身处的这个世界,这种生活。这种结构给人一种难以言传的平等感,若干小人物的内心世界和生活经历被一一罗列,让人觉得,没有谁一定是故事的主角,没有谁是谁生活的陪衬或附丽,没有谁是真的完全清白也没有谁是天生的婊子,就像那些伟大人物以各自的天才承担着各自伟大的命运一样,这些小人物也各自用各自盲目的勇气承担着各自的悲喜。
作为印第安文学的代表,在《爱药》里,作家对传统文化和现代文明之间或明显或微妙的冲撞以及印第安人在历史上遭受的不公正待遇发表着自己的思考和意见。但即使与印第安文化相距甚远,这本书也适合所有感受到内心冲突、对现代生活产生过某种惶惑的人。就像基兰德赛的《失落》里描绘的那种在西方文化和印度文化的夹击下不知所措的边缘群体一样,《爱药》也通过描写个人对生活的无所适从来思考一个族群一种文化的出路。(我非常喜欢“移民作家”这类本身就是边缘人的作家写的东西,他们对内心冲突的把握简直惊人,我想农民工这个边缘群体应该也会有徘徊在城市文化和乡村文化之间的迷茫,但是没读过这方面比较有力度的小说)
阅读的时候虽然在文字构造的古老神秘而遗世独立的孤独氛围中深感失落,但这又是一本极其美好能让人在黑暗中感受到微光的书:文字之美,情感之美,人物之美。女性读者会像女性作者一样,对那些关于情爱最细腻的描写有着动物般敏感的嗅觉,何况这又是一本事关“爱之药”的寓言,路易丝·厄德里克作为一名女性作家对男女情爱之间种种细节的把握美丽的让人心颤。即使深感书中几大家族复杂的血缘姻缘关系,我还是能清晰地理出每一缕情爱的关联,想起每一处让我深感美好的情爱细节。(我喜欢那一句,“她的肩胛骨像是用骨头做成的翅膀”)
小说里有两个类似于《百年孤独》里的乌苏拉一样的“老祖母”形象:玛丽和露露,她们同样历经几代人的生死历经部落变化的沧桑,被人毁誉或被人推崇,然而即使老了她们也还拥有着小姑娘般的勇气和俏皮,家猫一样的风骚和肆无忌惮。她们一个爱着丈夫但即使是在丈夫移情别恋后还能冷静的把地板擦干净并养育若干个子女以及子女的子女,一个不畏生活和人言过着隐秘而放荡的生活但求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这世界的爱意,女性之力量和女性之美在这两个女人身上一览无余。
这两个坚强的女人同时爱着一个男人,但她们之间却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惺惺相惜的情感,以至于在余生她们结成了最牢固的同盟,维系这个同盟的与其说是对一个男人共同的爱意,不如说是对生活共同的体验,就如露露所说:身为一个女人她终于看清了另一个女人的感受,她深感欣慰。“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在经历了如此之多悲欢喜乐后,到底还有什么能让两个美丽的女人不能优雅的温柔相待呢?
PS:这个封面实在是美呀美呀(除了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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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一贯的旧历,我今天23了
虽然总叫嚣我是6月10号的生日,但那不过是因为那天是黄家驹的生日,我喜欢跟任何我喜欢的人事发生一些可笑但自己觉得很难得的联系
我听姐姐的话,给自己买了两件T恤,买了生平第一支粉底
我跟王亚楠说你得祝我生日快乐,她说祝你生日快乐
我跟我妈说其实我很爱你,虽然我总是觉得很无力,不知道拿什么爱你
我收到J姐姐的短信,她说她正坐在去四川的火车上,想起蔡康永说要真的流经一个又一个的风景你才会是一条河流,然后也想起了我,记忆中我从来没有跟她说过那些甜蜜的话,但说我对她保持一直以来的尊敬一点也不过分
断断续续的为到来的大连之行做些琐碎的准备,跟星星约好一起去听万晓利唱歌,我想着一定要在行李里放进那条美丽的从来没敢穿过的裙子,穿着它在一个陌生城市的街道闲逛
23岁的我还是不能勉强自己去喜欢那些不喜欢的,还是任性的不回应那些我并不认同的祝福
我只是祝愿自己,在变老之前,总有一天我能真诚的爱上自己,也爱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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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20
你知道我曾经受伤,也知道我曾经痊愈 - [记录]
妈妈不断打来电话来,她总是在任何时候担心的首先是我的健康
平时很少说话总是听着我和妈妈讲电话的爸爸又一次在我难过的时候的拿起话筒安慰我
姐姐又问我银行卡的卡号要派给我生日的压岁钱
星星同学发给我一个关于DANG的黄段子,星星同学安慰的方式总是诡异又窝心。
静子忽悠我去喝一种伊利软包装的绿色袋子的酸奶,建议吃白米饭扮白糖,我答应她如果吃这些东西能变得像她一样胸大就去吃
我跟王亚楠说,我今天又想起你
我知道,不管别人怎么样,你们明白我,并且用自己的方式爱我
听一首江蕙的闽南语歌《甲你揽牢牢》,胡乱的猜测意思然后泪流满面,不知道为什么黑白的MV里那一个谁往谁的手上涂红色指甲油的动作让我心里忍不住一软
晚上躲在实验室六楼的卫生间里,那么黑,像一口棺材,然而即使在黑暗之中,也有一种强烈的被爱的感觉
我越来越不怕黑了
对于阳光和黑暗,我都变得如此的信仰,这种不健康的双重生活时常让我矛盾,恐惧,又不能自拔
“有一天,我会站在你面前,你会看见我的伤痕,你知道我曾经受伤,也知道我曾经痊愈”
也许我始终都在封闭的世界里徒劳的呻吟,但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正在试着去稀释那些成长的痛来温暖自己,然后才好微笑着去拥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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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17
凝固在钢筋水泥中的夏日梦幻 - [阅读]

《水泥花园》里其实是没有花园的,在花园没有完工的时候患病的父亲因为无力再继续建造,所以把它砌成了水泥平台,那里没有鲜花,只有野草在周围像几个青春期前后的孩子一样正疯狂的成长。然而这又的确是一个无人打理的花园:四个孩子在父亲去世之后又面临了母亲的死亡,为了免于被送去孤儿院,他们搅拌水泥和沙子将母亲的尸体封存起来放进了地下室。从此,在水泥平台的包围下,孩子们在城堡一样老旧的房子里无视窗外的阳光任由时间逝去,做着自己的好梦,坏梦,白日梦。
而这几个孩子:16岁的朱莉,14岁的杰克,12岁的苏以及6岁的汤姆,在最需要人照顾需要引导的年纪他们失去了整个正常的家庭秩序,忙于应对自己成长的同时还要维持一个家庭脆弱的平衡,在畸形的家庭关系下几个孩子呈现出一种“乱伦”的状态,杰克与姐姐朱莉如同恋人,他们如同另外两个弟妹如同父母,在面对外来闯入者时他们表现出潜意识里的默契和排斥。
但是这些年轻而又孤独的灵魂却让这种惊世骇俗的关系和行为显得如此合情合理,毕竟,所谓的“乱伦”又究竟是指的是违反哪一种伦理道德呢?什么是道德,《颐和园》里的余虹说,在她看来,在一起才是道德。当生活在一处几乎被现代文明遗忘的荒蛮之境时,也许原始的爱恨和力量才是最深刻的道德。“人只有在相同的道德层面上才能相爱”,这种道德不是公共道德,而是一种个人道德,是个人的某种认知,这些孩子的道德层面就是:在一起。
虽然是以丧亲为故事的引子,然而整部小说更让人锥心刺骨的则是一种成长之痛,尤其是杰克作为一个14岁的男孩,在成长最需要一个偶像、一个强有力的英雄父亲形象的年纪,面对的却是身体羸弱的父亲的突然死亡,是脸上层出不穷的青春痘,是同样病恹恹的母亲对自己进行的令人尴尬的生理上的说教。书中的杰克沉迷一本科幻小说,小说里有一名坚强的并且深具魄力的宇宙飞船的船长,船长的性格和爱好常常对杰克产生意想不到的影响,这大概是因为现实的匮乏让他他需要通过一种虚构来获得一种榜样的力量。
很大程度上,成长之痛甚至掩盖了丧亲之痛,使得父母的离去在某一时期仿佛是重回童年时代大人们偶尔外出而产生的类似于孩子间枕头大战的放纵时光。小说一开始杰克就用一种自白的语气说:“他的死如果不是正巧赶上了我肉体成熟的一次标志性事件,它跟此后的事态发展相比就好像算不了什么了”,父亲心脏病突发倒地的时候他正躲在洗手间里手淫,由此,父亲的死亡和杰克成长之间存在了某种类似于古老的“弑父娶母”的神秘关系(尤其是杰克的父亲的性格本身就存在“大孩子”的气质,常常和孩子们争夺妻子的爱),一些人的成长需要由另一些人的死亡来成全。
虽然最初处理母亲的尸体似乎是为了维持一个家庭,但其实这个家庭在父母还活着时就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社会单位了,他们全家居住在远离闹区的地方,已经参加过了最后一个亲戚的丧礼,父母也并非相爱,并且都患有身体的疾病和精神上的抑郁,这个家就已经只有家庭之名没有家庭之实。
但家庭之名的存在掩饰了其内在成员关系的混乱,没有人去怀疑什么,而一旦失去了家庭之名,尽管父母去世对这些孩子也没有带来太大影响,但他们与外界的关系立刻在外人眼里变得混乱而不可思议,成为一种变态。在慨叹人与人之间关系可能性的同时,个人与社会,以及家庭这个最基本的社会单位最重要的社会细胞与整个社会机体之间的关系也让人感到惶惑:难道把一群相亲相爱的孩子分开强制送到孤儿院就真的是所谓的文明的表现吗?
小说是以夏季为背景的,孩子们也都处在成长的夏季,而成长的黄金期也是孤独感最为强烈的时期,文字之间顺理成章弥漫着一种夏日特有的氤氲孤独。冬日里的孤独是融情入境的凛冽的,萧瑟的树枝、呼出的白气、皴裂的皮肤,一切都很和孤独搭配,然而流火的夏日里的孤独呢?那是一种与灼烈的阳光形成对照的感觉,如同正午时分走在街上,热风在衣衫里来回穿梭,隐约传来孩子玩耍的声音、汽车的发动的声音、鸣蝉的叫声等夏日特有的嗡嗡嘤嘤,四周却空旷无人,你独自感受到盛夏的静谧和孤独。
前一阵子听钟立风的《疯狂的果实》时看到棉棉写的一篇文字,她说:钟立风试图向人们表明:当你伸手去摘取一个成熟了的果实的时候,也许你的内心是悲伤的。也许,很多孤独就在源自于它的鼎盛,因为鼎盛之后必将是一种荒芜,就仿佛这炽烈的夏日,它因为承载太多的激情而在逝去之后会让人更彻底的黯然神伤。就像小说的结尾,在几个孩子真正融为一体的时候他们听到了有人闯入的声音,那时候我知道,这个荒诞和迷离的夏日之梦,这个用原始爱恨支撑的同盟,终要如同夏日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般变得支离破碎了。
PS:改编电影《寻梦园》气氛很好,孤独混乱热气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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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13
一场童话与现实交错的奇异之旅 - [电影]

《帕高与魔法绘本》是一部把一群“不正常的家伙”限制在一个小小的医院里,让特定人群在特定空间里与彼此摩擦擦出来的火花般的电影。中岛哲也维持着他一贯的华丽风格和无厘头的混搭,仍旧肆无忌弹的糟蹋着帅哥美女的美貌让人物造型或像小丑或像僵尸,影片充满了马戏团一样的喧嚣氛围、色彩斑斓的奇装异服、风格混杂的音乐、以及晃来晃去令人昏眩的镜头,让人进入了一场童话与现实交错的奇异之旅。
1、那一天,有人抚摸你的脸
有一个叫帕高的小女孩,只能保持一天的记忆,记忆永远停留在七岁生日的那天,那一天她的父母车祸去世。
大贯先生每天为她读同样的一个童话,一个关于青蛙王子的童话。
他用手抚摸她的脸的时候,她惊异的说,爷爷我以前认识你吗,你以前是不是这样摸过我的脸。
而在前一天,他误以为她偷了自己的打火机,打了她一巴掌。
以后的日子里,大贯先生每次读完童话后都用手抚摸帕高的脸。
也许,身体有时比记忆来的牢靠,那被抚摸的触感已经穿越了记忆,留在神经末梢久久的震颤。
而记忆又常常隔着岁月显示出它自己的意义,在洪荒的时间里,你记住的也许不是那些宏大的,而只是,那一天,有人抚过你的脸。
2、折磨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并不能让我快乐
童话里的青蛙王子很不开心,于是对水池里归它统治的生物进行各种恶作剧,然而它还是不开心。
大贯先生是自己企业王国的独裁者,在医院里也维持着一贯的暴君作风,随意的呵斥谁,讽刺谁,踢谁的宠物猫,随手拔掉美丽的花朵。
然而他也不开心。
“折磨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并不能让我快乐”,《恋爱的犀牛》里明明对马路进行种种甜蜜的折磨后说这样对他说。
如果存在着感情的缺位,即使所有的布景都以齐备,那也是一场永远无法让你投入的戏。
3、为什么我们退缩成一个带壳的生命
暴躁的大贯,嚣张的女护士,抱怨人性罪恶的不得志作家,以及其他各式歇斯底里的人物都会各自躲起来大哭,会忽然从心底生出那么一种温柔的感觉。
就像田螺,硬壳之内是极其柔弱的躯体,或者田螺会以为,它需要坚硬的壳来保护柔弱的自己。
也许曾经他们都有赤子的心,只是后来,他们终于退缩成一个带壳的生命,从一个广阔的世界退缩到一个医院,医院是他们巨大的壳。
然而我仍然喜欢那些外表坚硬内心柔软的人,因为那意味着仍然留存着温柔和美好的空间,是我们对于绝望最后的对抗。
4、集体用泪水发动一场大雨吧
“我从来都没有哭过,你能告诉我止住泪水的方法吗?”
“等你哭够了,泪水自然就停了。”
所以,当你感到难过的时候,请你告诉我,我会陪你一起用泪水发动一场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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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夏天了
我还是喜欢去实验室空旷的六楼,在那里发呆,看书,给忽然想起的谁打电话
那天蹑手蹑脚的发现班里另外一个同学也在那里,然后我就走开了
我不想破坏谁的孤独,也不想谁破坏我的
你知道吗,有很多东西,一旦和别人分享,它就完全变了,完全毁掉了,包括孤独
脸上被蚊子叮了一个红色的疙瘩,我固执的认为那是日光的晒伤
我闻到夏天了,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都闻到,我头发上的味道,我指尖的味道,我都闻到了
慢慢的读陀思妥耶夫斯基,很久没有读大部头的名著了,我要把他的书都读完
然后就像前几天读完吉本芭娜娜的《甘露》,总算收齐了能找到的她所有的书一样,跟自己说,我喜欢她,我真喜欢她
因为不管对书还是对人,我痴迷于那种感觉:那种在了解了一个人的全部之后还能理直气壮的说,没错,我喜欢你,即使我已经了解了你
有一次,跟静子说,喜欢我的人都不了解我呀
静子说,人家了解了你,就不会喜欢你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能,或者是不敢喜欢他们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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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02
海平线要上升多少才能淹没记忆 - [电影]

海平面不断的上升,房屋越来越高,海水淹没的房屋里面剩下些什么?
住在房屋顶端的老人不小心把心爱的烟斗丢失在水中。
他潜入水底,一层层的进入那些被淹没的往昔。
他看到一张空着的床,床上曾有他生病的爱人,他为她掖好被角。
他想起一张沙发,全家人坐在那张沙发上拍一张全家福。
他回忆起一扇门,这扇门走进了一男人,这个男人带走了他的女儿,留下孤独的父亲。
他思量起女儿的出生,成长,离开,是不是所有人都曾义无反顾的出走,也不可避免的被人留在身后,暗自怀恋?
恍惚之间,仿佛他同样垂垂老矣的妻为他捡起烟斗,他想到了最初的爱恋。伊人已去,唯留斯人独憔悴。
他独自捡起当时一起小酌的酒杯。
今日之荒芜,恰好印证的是往日之繁华。断垣残壁之间,是曾经那般姹紫嫣红。
终于,在这被海水淹没的荒芜之地,他拿出两个酒杯,用一个轻碰另一个,与往昔干杯。
海平线要上升多少才能淹没记忆?
永远都不能,因为即使往事之水再为深邃,我们还是忍不住一次一次的垂钓、打捞,也会忍不住潜入水底。
积水之上,我们为自己修建了一所钢筋水泥的房子,却无法阻止记忆的渗水。
《积木之家》编剧:加藤久仁生导演: 加藤久仁生 语言: 日语 法国Annecy动画节2008年获奖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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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温柔同眠”。每次看着别人在孤单里惆怅百结同时琢磨着自己那点小心事的时候都会想起这句俗气却实在的歌词。毕竟,说到底,那么大世界,又有什么是靠得住呢?也不过身边那唯一可以触摸的体温,那是乱世的暗夜中唯一可以获取的温暖。当余则成看着他和翠平的结婚证无限依恋的时候,我很想跟他说这句话。
其实余则成最初大概也是这样一种“不如温柔同眠”的想法:去和左蓝过一种完全不参与政治的生活,或者即使是战争,也诚如张爱玲于《倾城之恋》中所说,“乱世里,总也有一个角落能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但出于对左蓝的爱情他选择了革命,并在革命过程中他由原本的忠于爱情变为忠于信仰。
为了与爱人温柔同眠而去革命一点都没错,就像穷人为了吃饱去革命一样,是一种朴素的感情,所以对于那个用贪污来充实生活然后劝余则成找个安稳地方跟翠平过日子的站长,我始终恨不起来,觉得他不过是一个渴求现世安稳的老人,一个老实的利己主义者。
只是当世俗生活一旦变为殉道生活,朴素的革命感情一旦上升到信仰的高度,就会变得残酷,因为那不但意味着牺牲,并且还可能意味着牺牲并且得不到回报,信仰对爱情的牺牲也在他对信仰的逐渐笃定中愈发明显,他牺牲掉自己以及爱着他的那些女人的青春,并且最后也没能得到他们所憧憬的战后的幸福生活。
张爱玲是个没有太多政治态度的人,爱上一个汉奸,可以在小说里慷慨的让一座城市覆灭的去成全一对男女的爱情,历史的犄角旮旯里因此多了一对世俗男女,一对平凡夫妻,满目苍凉里,废墟之间升起一缕温情脉脉。然而余则成选择的是信仰,可也就是这种选择让人觉得,英雄是如此的孤独,当最后的已经初现老太的余则成又忆起翠平的脸庞时,我感到惶惑:信仰的火种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温暖个人的孤独?
除了追求信仰道路上的种种披荆斩棘,我觉得余则成作为个人而言最明显的幸福就是:他和他的爱人有着共同的信仰。在太多的情况下,“男人的神,往往是女人的敌人”,而他们,却既是爱情的同盟,又是革命的同志,对爱情的追求和对信仰的忠诚有机的结合,从而让“革命的爱情分外浪漫”。
而我对余则成的祝福,以及对那些爱他的女人的祝福是:当他们感到孤独时,需要用记忆来自我慰藉时,除了记起勋章的光芒,还能记起爱情这个隐秘发光体,记起你们曾温柔同眠。

PS:虽然一厢情愿的觉得有信仰的人是幸福的,即使是牺牲,也会是一种甜美的受虐,也常常因为自己没有信仰而焦虑,像大部分的这个年纪的人一样,有着陈升在《路口》里唱道的那种状态:我没有好的信仰,脑子里有绮丽幻想。这种焦虑部分的体现在我对《恋爱的犀牛》的狂热上:在那里,爱情已不单是爱情,而成了一种理想,一种抗争的手段,一种信仰,没有英雄的年代,我们也只好信仰爱情。但也一直都同意那句话:宁肯什么都不信仰,也不去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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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20
由于有雾,记忆先于飞机起飞 - [阅读]

《飞往巴黎的末班机》,这本渡边淳一自选的短篇小说集里充满了气体、液体、以及各种各样流动介质:茫茫的雾气,未融的残雪,飘落的樱花,女人的泪水,男人的精液,以及流逝的年华,几乎每一篇小说都采用了倒叙的手法,整本小说里也就弥漫着雾一般梦境一样的情绪,回忆不自觉的流淌成一条河流。
同名的短篇《飞往巴黎的末班机》的整个内容描写的是一个女子在接到旧日情人要求巴黎相见的来信后在街上的游荡过程以及心理变化过程,所谓“身未动,心先行”,在飞机因为雾大延迟起飞的情况下,记忆先行起飞,她断断续续的回想起他们之间相识以及分离的一切,并在回忆之中试图作出一个是否前往巴黎的决定。
机场,或者其他任何需要以等待为前提,以离开为保证的公共交通场,也许是通讯工具那种瞬间移动带来的时空穿梭感作祟,在某种类似于“无常”的气氛下,或因为无聊,或为离别气氛触动,人常常会在观察来来往往人群的同时对自己的生活产生某种反思,对往事产生某种回忆。以这种特定场所特定时间人与人的短暂交集为背景的文艺作品也很多,比如村上龙的《在机场》,张爱玲的《封锁》,贾樟柯的《公共场所》、《站台》,以及著名的《中央车站》。
《甜梦般的诱惑》以及《扼杀胎儿》两篇都以女性流产为主题,在这个主题之下作者细致入微的剖析着表象之下男女间纠缠不清的情爱关系以及深埋其中的社会原因。大概是因为渡边淳一的医学背景,他对流产、自杀等种种生理行为的细节描写带着一种科学的精准和冷漠,这种置身于情感小说暧昧氛围中的精准和冷漠,让人读起来觉得残酷却又不得去不面对,也许在他看来,任何一种柔情的面纱之下都有一道难以示人的疤痕。
《后背上的脸》和《樱红色的樱子》两篇中的女性都曾为爱人自杀,尽管似乎她们都在爱情关系中处于被动,但她们追求爱情的姿态却是主动的并且具有毁灭性力量的,她们的自杀不是传统意义的殉情,而是忠于爱情的一种自觉行为,是情感悲剧和性格悲剧而非社会悲剧,尽管整个社会人际关系的疏离加重了这种行为倾向。
保持了渡边一直以来的作品主题,在这些短篇里,他继续探讨着男女在爱、性之间的差别和各自的行为取向,以及双方在情爱关系中的迷失,语言也是樱花般的淡色,没有过多矫饰,只是每一个短篇似乎又都像只讲了个开头的故事,让人觉得人物之间的交集不过才刚刚开始,其余的一切都是未完待续。
也许,正如男女间这场永无休止永无定局的爱情之战一样,或者是关于爱情的记忆--------在先行起飞后并不能找到合适的降落地点,也就只好一直孤独的航行下去一样,它们并不能算作一个故事,只是谁生活中的一个情节,一个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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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19
“吾听风雨,吾览江山,常觉风雨江山之外有万不得已者在” - [记录]
昨天跑到市区去听贾樟柯讲座,带过去一本《贾想》,又在签售的地方买了《中国工人访谈录》,排队等签名。
主持人问了些不知被多少人问了多少遍的问题,贾樟柯的回答跟他收录在书中的采访以及以前一些演讲录音里提到的也大同小异。
怎么说呢,虽然我觉得他说的非常的真诚非常的有道理我非常非常的喜欢他,但是,再深刻的感情絮叨十几遍后也难免让说者听者共同感到疲倦吧。
就像李玉曾经说,我不太愿意只拍一种电影,就像贾樟柯那样,这么多年都是在拍同一部《小武》。
坚持和重复的界限要怎么确定?
下午顺路去美术馆晃荡,反正也看不出来个所以然,看到觉得喜欢的并且允许拍照的就拍拍照。
很多醒目位置的画作没产生什么强烈的感受,反而两个位置并不明显的作品驻足。
这两天闭门思过,整理东西,分了两个袋子放在抽屉里。
左边抽屉的袋子是上次《恋爱的犀牛》演出时中国票务的快递袋子,觉得做的好看,一直没舍得扔,里面有日记本若干,照片若干,车票若干,各种演出入场券若干,信件若干,门票若干;右边抽屉那个袋子是刻板的文件夹,装的是证书若干,证件若干,成绩单若干,简历若干。
也许我试图将生活分装在这两个袋子里,一个袋子里装着幻想,一个袋子装着现实,并用一个袋子里的东西去支撑另一个袋子。
不想说话的这个星期,听的是赵已然的《活在1988》,一听就坐在那里发呆,同时有种身未动心先行的感觉。
一把破嗓子翻唱那么多首柔情似水的歌,像一把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在阳光下抚摸丝绸所发出的那种声音和光影的奇妙组合。
快50岁的人还颓的那么肆无忌惮,十七八的孩子应该去看看老大是怎么颓的,光拿年青当资本的颓算他妈的什么呀都。
他在香烟和酒精助力下的歌声里有满是一股子不可救药的老酒鬼回想往事的难以言喻味道。
一个人回忆往事的时候,无论如何,他都是无法被人责怪的。
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关于流浪和停留:
柴田翔说,人只是选择一种适合自己的不幸,以至最后于不幸也变成幸福了。
卫慧在《我的禅》里说,我以为不停的离开需要勇气,后来发现一直都不离开也许更需要勇气。
贾樟柯说,每个人都是有非常具体的原因,都是要承担生命里的一种责任,对别人的责任,就放弃了理想,“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这些所谓坚持理想的人,其实付出的比他们要少得多,因为他们承担了非常庸常、日复一日的生活。生命对他们来说,不会再有奇迹出现了,不会再有可能性,剩下的就是在和时间做斗争的一种庸常人生。”
如果一旦决定离开,遇见谁都是最后一次遇见,看什么都是第一次看。
当用一种必定离开的心情注视这一切时,连微笑也不由自主的变得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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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08
疼痛是他们最后的狂欢 - [阅读]

(金原瞳)
第一次知道金原瞳还是在网上听一档棉棉主持的节目:不在夜店跳舞,在那期节目她提到普遍于存在于人群的一些“瘾”,比如烟瘾、酒瘾、药瘾、闻某种气味的瘾,最后她说有一个叫金原瞳的日本女作家,很年轻很漂亮,戴着长长的假睫毛,化精致的妆,她写了篇叫《蛇舌》的小说,里面那个女孩子是个对“疼痛”上瘾的人。
当时觉得这两个女人挺像的,都有种血淋淋的残酷做派,但是现在听棉棉说话看她博客的文字又觉得她挺平和的,戒烟信佛什么的,可能残酷青春跟所有的青春一样,“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后总也会归于风平浪静吧。
《蛇舌》里叫路易的女孩在街上游荡时认识了男孩阿马,进而认识了刺青师阿柴,从此沉迷于所谓的“身体改造”,刺青,在任何可能的部位穿孔,试图将舌头分成两半,做成蛇一样的舌头,并且与两个另类的男孩陷入畸形的恋爱和性爱关系。
路易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并且常常怀疑自身存在的一个女孩。 “我实实在在的感到自己活着,只有在我感到疼痛的时候”,因此,为了追求活着的真实感,她明知是违背上帝的旨意肆意改变身体的形状却又不由自主的对“身体改造”乐此不疲,对疼痛上瘾。也许,当一个人对排斥自己的在外的世界空有反抗意愿没有反抗能力的人来说,伤害自己的身体是唯一的出口是唯一能感受自我的方式。
就像米兰昆德拉那个刻薄的有些悲凉的捷克老头也曾说过,痛苦只归一个人拥有,一个人永远不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痛苦,再没有比一个人痛苦的时候跟能彰显出他自身的存在了,如果你对一个(女)人说,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那相当于你触摸到了他的灵魂,他瞬间会被你感动。
而男孩阿马和阿柴是所谓的“崩克族”(这词儿比“非主流”狠多了,网站上日本街头的非主流照片集锦大家可以鼓足勇气瞅一眼),发型怪异,各种粗重的配饰品,纹身,打扮夸张的不像人类,但对女孩路易却都用独有方式表现出爱意,中岛哲也在《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里也简单勾勒了这么类型的人物,结论是:这个满身刺青的家伙其实是用身体的不堪入目来掩藏内心柔软和自卑。所以,“在这个阳光普照,没有一丝一毫阴暗角落能容我藏身的世界上,起码我得找一个方法能把自己的身子当作影子来遮住自己。”
但事实上这些怪异外表下的男孩女孩都有着孩子般鲁莽,冲动,单纯,敏感但也残忍的心,会不知世事无常真心真意的说永远在一起,也会在不知道什么叫犯罪的情况下就一时冲动杀了人。阅读的时候常忍不住想这些孩子怎么都像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孩子,甚至彼此之间都不知道姓名就厮混在一起,后来才在文字细节里了解到他们都是“和父母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他们在是没有任何爱意和指导的情况下用蹩脚或者惊世骇俗的方式建立自己的小圈子,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属地和安全感。
尽管很久没看过这一类青春主题的小说了,但是当路易说道:“我的人生无所有,无所忌,无所答”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难过,如此年轻就仿佛已经走到了人生尽头,并且是自己都觉得如此荒芜的人生。她一直试图“所有”,想要拥有真正的属于自己东西,希望能有什么能和她融为一体,化为一体,最后得到的却是身体和心灵上无边无际的疼痛,并且疼痛的那么自愿自觉,仿佛投身于一种狂花。
在这个小说里,能感受到一种激烈涌动的混乱情绪,无所谓道德,因为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爱就是道德,在一起就是道德,嚣张的无法无天。然而这种嚣张又不过是凭仗着青春乱使的一股蛮力,面对成人世界和既定的社会秩序时又如此的无力,最后只能溺死在酒瓶里,埋葬在烟灰缸里。
一个人年青的时候可以通过感官刺激寻就暂时的逃避,但是青春之后呢?如果没有能力回归主流社会做一个自己曾经不屑的正常人,那无疑就是炸药包式的人生,爆裂时能量瞬间消耗殆尽,就只剩残破的碎片;还是说,一个以血肉之躯跟世界肉搏的人,一个靠疼痛感知生存的人,他根本就只有青春,没有之后,正如小说里死去的阿马,永远的就停留在了青春的18岁。
金原瞳:日本当代“叛逆美少女作家”的代表,1983年8月8日出生于福冈县(现居住在熊本) 。父亲是法政大学教授、著名翻译家、儿童文学研究者金原瑞。从小喜欢读村上龙、山田咏美等作家的作品,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开始尝试写作小说。2003年,阿瞳将自己写了两年的长篇小说《蛇环》投稿文学杂志《晨星》,角逐征文大奖赛。旋即获得该年度“晨星文学奖”。
PS:我还是得说,我觉得敢颓一辈子的人挺牛X的,不过也许无所谓敢不敢,因为也许有些人的命运就是“颓”,只要自己能应付青春以后的代价,怎么都是好样的。
有一次看棉棉的采访,主持人问棉棉,对九零后说些什么吧。
棉棉说,我知道你们也很孤独,也很需要爱,多看看我的书。
呵呵。
又PS:我想我在复原,我终于能老老实实的坐下来看看书,写写日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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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掉书本上街去,读完乌拉圭作家卡洛斯M多明盖兹的《纸房子》后,脑子里立刻蹦出寺山修司这部电影的名字,然后想起尚塔尔托马在《被遮蔽的痛苦》里那段对于图书馆的描述:不是我们吞噬书本,而是书本吞噬了我们,我们与生活----无论是多么悲伤的生活-----擦肩而过,什么都无法安慰我们。有世界也有图书馆。后者不过是前者的补充。
作家在《纸房子》里用夸张的方式和诙谐的手法通过若干个看似荒诞不经的故事以及不可思议的人物表现了那些嗜书者的命运以及人类和书籍之间复杂而微妙的关系:
一名剑桥女学者从旧书店买回一本艾米丽狄金森的诗集,边走边读,才读到第二首就被汽车撞死,而由她引出的另一嗜书成瘾的藏书者,同时也是执拗的阅读者,更是散尽家财,无依无靠直至用自己的两万多本藏书混同钢筋水泥在海边盖起一座房子,拥有整个阅读天堂的同时失去了整个真实世界,这些原来象征着丰盛的书忽然成了生命荒芜的记号。
常常想自己到底为什么读书,有时是因为孤独,一本好书也意味着一束寂寥的时光;有时是为了逃避,企图通过呼吸纸张的木质气息和手指划过书页的触感暂时忘却纷扰的俗世;有时是为了寄托对远方的幽思,试着延展自己生活的时空;有时是出于发现自我的需要,试着在书山之中寻找一条出路一个出口。
然而无论怎样,正如卡洛斯所写:作为一名读者,说穿了无非只是游荡在别人设定好的风景之中。尽管里头再怎么宽广无限,其中的一树、一石,就连吹拂枝叶的风、因树枝摇动勾动的愁绪怀思、对于其所赐予的庇荫之感念恩情,人家早就原原本本的写在那儿了。
每次读完一本书的时候就会有一阵无法抑制的呆滞,觉得自己离这个世界更远而不是更近了,而我原本是想要通过阅读做一次自我净化的,是想要集聚生活的勇气的。然而没有人知道在一本书的时间里,一本书之外究竟又发生了什么我们得到了什么又错过了什么,这一本书的时间其实是你和世界互相放逐的一段时间。
博尔赫斯说过,如果有天堂的话,那一定是图书馆的模样,博尔赫斯还说过,图书馆是时光穿梭机,然而也就是说过这些话的博尔赫斯一直都像个孩子一样被母亲照顾,任何微小的事情都要征求母亲的同意,在自己和外界用书籍建造了一堵墙,然后透过图书馆的窗口观望这个世界。
小说里痴狂的藏书者曾对那个与自己有着情感交集的女学者发出预言:她如此聪慧美丽,才思敏捷,这样的人如果命中注定要死,最好的下场就是一边读狄金森的诗,一边被车撞死。此言一语中的不知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因为对一个已经身陷书籍壁垒的人来说,被从书架上掉下来的书砸死这种看似戏剧化和滑稽的结局也许真的是一种宿命的所在。
然而毕竟大多数人并没有彻底遗世独立完全投身书山书海的勇气,被书本砸死更像是一则冷笑话,就像列出的种种读书的理由一样,读书是一种手段而非终极目的,书籍也常常只是作为心灵暂时休憩的一个落脚点,你是在其中寻找一种再次出发的指南,但也只是指南而已,并不能代替你的整个旅程。
所以对于那些试图在书本里寻找生活的人来说,与其在书里依靠想象去旅行去冒险不如带上一本书上路真实的去完成一切。当窗外正是三月的春光明媚四月的莺飞草长时,为什么我要透过图书馆的窗口微眯着双眼去仰望那一抹胭脂红的夕阳呢?我本可以抛下书本走到那夕阳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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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28
“为爱人买菜,给自己买书” - [描述]
小时候像算个乖小孩,有着教科书上标榜的模范理想,医生,老师什么的,也装模作样的写过关于理想的课堂作文;后来青春期王菲听得太多,坚信“清规戒律没有意义,三心二意才是魅力”,觉得颓才够迷人,没理想才是最大的理想,或者学一副三毛的语气:“我的理想就是当个捡破烂的,搜集别人不要的宝贝”然后留下听者目瞪口呆后心里暗自得意;再后来考研,为了忍受晚自习的乏味鼓励自己,天天念叨:“生活的理想就是为了理想的生活”,并且在后面驴唇不对马嘴的接上一句:一定要得到你想要的,不然最后你只能喜欢你得到,结果我既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也不喜欢自己得到的。
再再后来,已经很少有人跟我谈论所谓的理想了,我也在内心深处不断排斥这个问题,好像那是年少无知的一句戏言,提起来就像是提起了一件让人难堪的往事,取而代之的,是有很多人问过我理想的生活是什么,“理想”于是顺理成章变成了“理想的生活”,可能是因为随着成长的进行,所谓理想也下意识的附属在生活之上了,从一个名词主语退变成一个形容词的定语。
然而也许骨子里的理想主义始终在作祟,也许是对成长仍旧措手不及,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那天偶然翻李欣频的《诚品副作用》看到这么一句话的时候还是心里一惊,那一刻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为爱人买菜,给自己买书”,岂不是自己一直以来某种隐秘的向往,并且在瞬间我就任由不靠谱的想象力飞速旋转了:
试想一下,一条长裙,披一件开襟的有小碎花图案的毛衫,头发随意挽个髻子,额前零碎的头发拂过面颊,穿过菜市场的时候刚好路过书店,菜篮子里就多了一本诗歌小说啥的,迎面走过的人对冲我微笑,心想这是一个多么美好多么有文化多么幸福的小主妇呀,她爱人又被人爱,背景音乐是曹方的《住在春天》:住在春天,靠近海洋 ,一个爱的人,一只狗*******,我踏着这样的音乐迈步子,实在美呀,美呀!(此处只考虑美感,不涉及技术性问题,比如菜市场旁边怎么会有书店)。
其实也许从小女孩关于水晶鞋和王子的理想开始,女人的理想总是多多少少跟爱情脱不了干系,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精神上的,要是不能兑换成爱情总是难免怅怅的。而现在的这个讲究独立的时代女人到底不能像旧时那样在爱人和自我之间做单选题,如何两者之间平衡才更是智商情商的大挑战。
所以即使大部分时间认为广告就是变着法的贩卖东西还厚着脸皮说自己贩卖的是幸福,好像真的是什么都可以买得到一样(当然了,即使真的一切都能换算为货币单位,我也买不起哈),心中悸动(好悸动的一个词儿)的比三月里的柳枝还厉害,觉得这真是一句有着无比美好构造的话:既有爱人,又有自己;既有爱,又有爱好;既有菜又有书。
“为爱人买菜,给自己买书”,于柴米油盐里多出一股书香气,何等的人间烟火又何等的田园牧歌,何等的物质又何等的精神,何等理想又何等生活。(真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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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地铁上读完伊恩麦克尤恩的《赎罪》的。赶上了下班的高峰期,人群来回对流,穿梭之间谁偶尔被谁轻微的撞一下,来不及抱怨就匆匆忙忙的各走各的路了。在这样的人群里,我忽然想,人与人之间也许存在两种情况:或者因为机缘足够巧合,彼此会深深伤害;或者就像这些偶然碰撞在一起的人,撞你的那个人无意间对你造成了擦伤,等到足够多的偶然集聚起来,小的匿名的伤害就会终有一天成为一个巨大的伤口。
而其实每个人生命力的旺盛程度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有些人恰巧受到了一刀毙命的伤害,因此有足够明显的证据控诉伤害他的人;而另一些人,比如地铁里擦肩而过的这些人,他们的生命力是在许许多多的小的擦伤之后而缓慢耗尽的,而《赎罪》里的所要赎的那些“罪”兼并了以上两种“罪行”。
小说的第一部分,13岁的布里奥妮指证姐姐塞西莉亚的爱人罗比强暴了表姐罗拉,随着成长以及真相的慢慢浮出她感受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及对一对恋人(同样也都原本是可以有美好前程的一对年青人)犯下的不可饶如的罪行。
布里奥妮“犯罪”的原因大概有两个:成长的需要以及隐秘的爱情需要。就像卡森麦卡勒斯在《婚礼的成员》里描写的那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弗兰琪一样,布里奥妮迫切需要缓解成长中的孤独感,憧憬各种“大事”的发生(哪怕所谓的“大事”只是“坏事”),希望能通过对平淡的童年生活加以否定迅速进入成人世界进而进入整个世界的需要,因此在表姐被强暴后她表现出了比受害人本人还要激烈的情绪。
对罗比的小女孩特有的爱情则是罗比认为自己之所以受到诬陷的理由。关于布里奥妮喜欢罗比这个事实在第一部作者一直没有正面描写,主人翁们尤其是布里奥妮似乎也有意逃避着这个事实,直到她准备直面自己的罪行时才不无怀念的想起他们曾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所以也许正是她潜意识里的毁灭欲造成了她明显的“罪行”。而罗比在想明白了“布里奥妮爱他”这个事实之后出现了对她行为的轻微释然,因为就像米兰昆德拉在《不朽》里提到的“感情的人”:人们认为,因爱犯罪是不能算罪的,在受到伤害的爱的支配下的行为理应得到宽恕。
小说第二部分转而描写全人类的罪:即战争之罪。除却战争发动者出于个人野心和欲望将全人类卷入鲜血炮火之中的真实野蛮罪孽,单单被动卷入战争的普通人为了生存而有意无意犯下的日常罪行就足以让人产生对人性的种种不确定之感。所以当在战争中为求生存而不得不漠视他人、偷藏食物、逃避军人职责的罗比会忍不住问自己:在这个时代什么叫有罪呢?也许你没有直接参与杀人,但是你对多少人的死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态度呢?个人的悲剧此时逐渐为时代悲剧所湮没,就像立志做一名作家的布里奥妮出于赎罪的念头去当一名护士服务他人一样,罗比被整个人类之罪所震撼后产生的对人性的失望和宽容让他意识到了个人之罪的渺小。
等到真相进一步揭露,罗比的宽恕之感也进一步加强:他曾固执的认为家里某一个仆人是当年强暴罗拉的凶手,但事实并非如此。如果说布里奥妮错把罗比当作凶手是一种罪,那么罗比把另外一个无辜的人当作凶手难道不是一种罪吗?此时此刻,也许罗比再也无法像当初对待妹妹一样对待布里奥妮,但也绝不会再像当初那难以入眠的恨,他一定开始懂得,即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也要承认,就算不承认人生来就有罪,也要承认出于人性,我们总在有意无意间对人对己造成种种伤害,犯下罪行。
以前不明白阿朱假扮段正淳被乔峰掌击后临死前对乔峰说的那句话:“我要叫你知道,一个人失手害死了别人,可以全非出于本心。你当然不想害我,可是你打了我一掌。我爹爹害死你的父母,也是无意中铸成的大错。”但两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书却忽然让我感觉到阿朱的一片禅心。
也许我们都太自我,就像伊恩麦克尤恩在《赎罪》里写道:给人带来不快的,不仅是邪恶和诡计,而且还有迷乱和误解;最重要的是未能把握最简单的真理,即其他人与你一样实实在在。常常,我们过于看重自己遭受到的罪行,却从未停下来思考自己所参与的那些罪,在你被伤害的时候你也伤害了别人。
明白了在伤害与被伤害这件事上没有谁是能真正清白无辜的,你会懂得所谓“赎罪”,其实是一种自我救赎,你原谅的并非别人,你是在远程的原谅自己。罗比能够懂得这一切是以自己的青春、爱情、前程为代价的,所以也许有些过于残忍的道理你宁肯永远都不懂,而如果真的能够永远不懂那也不失为一种难得的运气,但是如果你一旦懂得,请一定记得慈悲,因为那是一种赎罪。
PS:地铁里拥挤不堪。头昏脑胀,疲倦。
想到凌乱的一切,轻轻靠在irene身上,尽管我们存在很多不同,言语经常就有了摩擦,但是那一刻忽然想要拥抱她,因为想到,有的时候,她对我也是无法忍受的吧,或者说忍受的很辛苦吧。
亲爱的,不知道你懂不懂的,哪天我靠在你身上一定不是因为疲倦,因为你知道我是那么拧巴那么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是那种就算穿了一双不合适的鞋子也坚持说很舒服的人,所以哪天我要靠在你身上,那一定是因为,我觉得这一刻我们如此靠近。
同名电影一直没看,但是直觉凯特奈特莉气质比较符合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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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20
离去的小王子,修不完的要塞 - [阅读]

最近读到的作家里,有两个是“身体力行”的,一个是让热内这个“小偷大作家”,另外一个就是圣埃克苏佩里这个“飞行员作家”。也许把他们归在一类并不合适,因为他们一个小偷,一个是英雄,但是他们却同样都是生活和写作并行不悖的人,他们没有遁世,而是成为世界的一部分,然后又把文字洒向世界。而圣埃克苏佩里也许是走的更远的,因为他不但跨过了陆地,还穿过了天空,不但有仰视天空时对自由的向往,还有俯视大地时对归属感的寻求。
《要塞》不是一部小说,更像是一部沉思录,一部随感集,一部散文诗,用断断续续的故事串联自成体系的哲学,记录了圣埃克苏佩里对爱、孤独、时间、秩序、自由等那些让人满怀着甜蜜乡愁的概念的阐释,通过这些阐释,他表达的理想不是构建一种政治意义上的乌托邦,而是要把“要塞”建立在人的心灵之上,从而得到内心的和谐和力量。
周国平在序言里写道:那个用头脑思考的人是智者,那个用心灵思考的人是智者,那个用行动思考的人是圣徒,倘若一个人同时用头脑、心灵和行动来思考,他很可能是一个先知,所以读这本书时仿佛是在读一个特殊版本的圣经。但圣埃克苏佩里作出的种种“训诫”又不是以上帝的语气,而是用一种虔诚的悲悯的语气,上帝的道理是先验的,而他的道理,却是自生活之中产生的,用他的话来说:是通过和万事万物的接触“交换”而来的。
应该说圣埃克苏佩里在很多事情上的态度都是中立和谨慎的,但是这种中立和谨慎不是因为他是害怕极端的懦夫,而是力求在两者之间保持完美的平衡,因此他尊重差异,又肯定必要的秩序;看重孤独,但更看重爱;追求美感,但又讨厌僵死的模式;力图保持连续性,但又看轻心灵的定居者,追求自由,但又认为“人打破围墙要自由自在,他也就只剩下一堆暴露在星光下的断壁残垣,这时开始无处存身的忧患。
这种介乎于上帝和仆人之间预言家一样的角色大概是由于他飞行员和作家的双重身份。因为他能在想要逃离俗世的平庸时飞上天空并且远距离审美重新培养对陆地的热爱,也能在飘摇的追风逐日之后栖息于陆地仰望星辰的灿烂,对万事万物都处在“离开”—“停留” —“离开”的链条上,所以他永远不会对事物失去热忱,不会对世界失去敏感,永远有一颗“小王子”的心,也因为如此,他能在天空的高度上把人世看的如此清晰,能在陆地的地平线上更深刻的思考天空的意义,于是他终于说出了小王子对我们说的那些话。
读圣埃克苏佩里的人很多都是从《小王子》开始的,而读过《小王子》后再读《要塞》也许会觉得他整个的思想体系是没有太大的变化的,但事实上作家从1936年就开始写作《要塞》,并且直到1944年飞机失事失踪之前仍然没有完成,可以说是他用生命写作的书,《小王子》则是写于这期间的1942年,所以《小王子》很像《要塞》的一个分支,在《要塞》里他继续讲述一个王子的经历,说完小王子没有说完的话。
中译本的插图里有一张圣埃克苏佩里的生活照,他侧身坐在铺盖上,垂着眼皮,一手夹着香烟,另一只手在纸上写着什么,也许那是他正在在沙漠里写作他某一部著作的某一个篇章的某一句话,照片里的他看上去是那么的孤独。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如此完美的告诉了我们幸福的意义的先知为什么自己竟然是孤独的,或者说先知注定就要孤独?但是他又真的仅仅是一个血肉之躯,一个失踪了五十年之后没有任何踪迹的血肉之躯,对着这样孤独的他,我忍不住想起了纪伯伦那句作为一个先知彻头彻尾的孤独的感慨:在写诗的能力和不写诗的快乐,我宁肯选择选择不写诗的快乐。
我的小王子,你敏感,忧郁,满怀着爱和对玫瑰的思念,却终究孤独的离去,留下没有修完的“要塞”,而我,除了听你对众生孤独的解释,我还想要听你如何解释自己的孤独。
安东尼.德. 圣埃克苏佩里:
生于1900年6月29日晨,1944年7月31日执行飞行任务时踪影消失,此后五十年后没有人能找到飞机残骸和尸骨。1998年,马赛地区渔民从海底捞上来一个刻有“SAINT-EX(圣埃克苏佩里缩写)”字样的手镯。2000年5月,一名专业潜水员在同一地点的海底发现一架飞机残骸。结合那枚手镯并与其他42架在法国南部坠毁的P38飞机对比,专家判定这架飞机残骸正是圣埃克苏佩里失踪时驾驶的飞机。由此圣埃克苏佩里失踪原因确定,死于飞机坠毁一说成立。
因为没有记录证明德军曾在科西嘉采取过军事行动,圣埃克苏佩里坠机原因仍不明了。专家猜测可能飞机被敌军击落,也有可能撞上不明物体,还有人从圣埃克苏佩里的作品中猜度他因抑郁而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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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18
我该用怎样的线条去分割我的时区 - [记录]
脸,以及我遇见你的概率
做一份审核报名表的临时兼职。
电脑显示三天之内一共有1285张脸出现在那个房间里,有一半以上的脸对着我微笑过或者皱眉过,但是我现在记不起其中任何一张具体的脸。
而我和他们的交集也永远就停留在他们递表格给我然后我返还表格给他们的那一情景上,“咔嚓”,仿佛有人为这一机械动作拍照留念一样,留念的意义在于要我们明白,并非所有的相遇都有着所谓的意义。
在机械的点击鼠标的瞬间,我把随意目光散落在某一张脸上,暗自揣摩他的表情,职业,年龄,星座,想象他或她的身后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或女人。
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脸,那么多人和脸的擦肩而过,到底谁又会从熙攘的人群中认出谁呢?关于一张脸的奇迹并不总那么容易发生。
如果你真的在一片失所流离中认出了那个人,请你们一定要幸福。
顺便我想告诉你,关于脸,关于相遇的概率,昆德拉那个刻薄的捷克老头在《不朽》里有着让我很想大声读给你听的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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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认为值得努力的,正是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想说我非常非常非常的累。
但是我努力忍住自己的疲乏,微笑,不去在拥挤的地铁里参与那个在塞林格所说的“抢位子”的游戏。
通常我是个牢骚满腹的人,但是现在我拒绝让自己去抱怨,就像之前抱怨是面对平庸却无力逃离后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一样,拒绝抱怨是我现在面对平庸的方式。
我对平庸没有贬义,我也一直明白自己的懦弱,行动力不足,并且我也不敢妄说谁是平庸的,而那一张张脸之后的故事和梦幻是我无缘知晓的许多个王国,他们也都是自己的国王。我只能说,那不是我喜欢的状态,尽管我也许没有像样的武器去抵抗它。
并且出于几乎自虐的心理,我见缝插针的在任何地点看书。
因为第一天从工作的市区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想随便翻一本书的时候我发现我只想睡觉,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想睡觉,我忽然很害怕,害怕那句“工作了就没时间看书了”这种借口一样理由会成为一个事实。
如果这真的成为一个事实的话,那我就失去了我对生活所剩不多的那一点点控制力。于是我强打精神,在地铁上看完了昆德拉的《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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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知后觉,我习惯于这样的错误
我发现,很多人在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的执着。
就像在你觉得你被误解受委屈的时候在心底跟自己说也跟别人说:有一天我会让你大吃一惊的,有一天,别人也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老生常谈的道理。可惜我们都不相信道理,我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者说连眼睛也是不必要相信的,我们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